晨光微露时，阿安挎着竹篮走进了村东的桑林。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，桑叶在薄雾中泛着青绿的光。她的手指拂过叶片，动作轻缓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这片林子很静，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起伏。
林间的注视
桑树长得密，枝桠交错，筛下细碎的光斑。阿安弯腰摘取低处的嫩叶，忽然感到脖颈后一阵微麻，仿佛被什么灼着。她没有立刻回头，只是摘叶的动作慢了下来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桑叶的脉络。林子里有窸窣声，很轻，像是野物，又不太像。
她直起身，假装整理鬓角，余光向声响处扫去。树影幢幢，什么也看不清，但那道目光还在，黏着在她的背上。阿安继续向前走，竹篮渐渐沉了，她的脚步却越来越快，踩断的枯枝发出脆响，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手心的温度
走到林子深处，她停下喘了口气，将篮子放在脚边。摊开手掌，掌心被桑叶의汁液染出淡淡的青痕，还有几道被枝条划出的红印。她看着这双手，想起离家前夜，丈夫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，指腹粗糙，温度却很暖。
他说，等桑叶肥了，蚕结了茧，卖了钱，就捎信回来。阿安用拇指摩挲着那些红痕，仿佛这样就能触到远方的温度。风吹过桑林，叶子沙沙地响，像无数细碎的耳语，又像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邻人的话语
前几天在井边打水，隔壁的春婶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一个人进林子，可当心些。”春婶의眼神飘忽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拍了拍阿安的肩，“这年头，眼睛多着呢。”阿安当时没接话，低头看着井里晃动的影子。
此刻在林中，春婶의话忽然有了重量。那些“眼睛”或许就藏在某片叶子后面，某段树干旁边。阿安攥紧了竹篮의提手，骨节微微发白。她不是怕，只是觉得这林子의空气忽然变得稠了，吸进肺里有些沉。
雾散时分
太阳升高了些，雾气渐渐散开，林子里亮堂起来。阿安已经摘了满满一篮桑叶，嫩绿的在上面，深绿的垫在底下。她回头望了望来路，树影依旧，但那道目光似乎消失了，或者从未存在过。
她理了理衣襟，将一缕散下的头发别到耳后。竹篮挎上胳膊时，她挺直了背，脚步稳稳地朝林子外走去。桑叶의清香萦绕在周身，混着泥土和露水의味道。林外의天空开阔，远处田埂上有人影在动，是开始劳作의时辰了。
评论